他先看郭姐丈夫,又扫了一眼弯盘。
“吐过?”
林野把刚才急救员的话报给他。
“路上两次,到门口又干呕,咳了几声。回答慢,刚才问电话也答错。口唇灰紫,吸氧后变化不明显。”
二线医生没有多问,直接对护士说:“吸引放他手边,先别让他平躺。血气带共氧,电解质、乳酸一起送。”
他看了眼郭姐丈夫发灰的嘴唇,又补了一句。
“蚕豆病、过敏史能问就问,问不清先找电话。亚甲蓝让药房备着,等结果和上级医嘱。”
郭姐丈夫听见“家属电话”,眼皮动了一下。
“别给我妈打。”
声音很低,混在氧气声里差点听不清。
马昊贴腕带的手顿了一下。
“那打谁?”
男人想了很久。
“我妹妹。她别告诉我妈。”
郭姐在前面那张床上哭出了声。
“你妈早晚也得知道啊。”
“她心脏不好。”
男人说完这句,又咳了一声,脸往旁边偏。
赵护士把吸引管递到床边。
“行了,先别争孝不孝。能喘匀气再说。电话我们照规矩打。”
旁边一个还在嘀咕的摊主把话咽了回去。
有人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打包袋,又把袋口扎紧了。
郭姐丈夫被推到红区监护旁,导联线一根根贴上去。
监护仪开始出波形。
林野把“红区旁监护,床边吸引”几个字补在备注里。
笔杆在指间硌了一下,他才发现自己握得太紧。
刚才如果真把人推去观察位,旁边再没人盯着,吐起来会怎么样,林野没往下想。
淡蓝色字迹已经退下去了。
郭姐丈夫那一行旁边,只剩一枚很浅的红点。
林野没再看那枚红点,只把备注栏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在后面又描了一遍那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