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没再看那枚红点,只把备注栏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在后面又描了一遍那几个字。
吐过,回答慢,吸氧后颜色没回来。
孙志强把他写完的备注拿过去看了一眼。
“可以。写这个就够了,别写你猜什么。”
林野嗯了一声。
孙志强把纸放回去,声音比刚才低了点。
“刚才提醒得对。”
林野被这一声夸奖停顿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赵护士终于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
这一次水是热的。
她舒服得长出一口气。
“终于喝上一口水。再不喝,我舌头都快粘口罩上了。”
马昊正把几张腕带贴纸拢到一起,听见这句,忍不住问:“赵姐,夜班味的水和正常水有什么区别?”
“正常水是水。”赵护士看都没看他,“夜班味的水,是凉水、胶布味、消毒液,再加你写错三遍的名字。”
马昊低头看了一眼登记本。
“我就错了一遍。”
“那是你数数也不准。”
旁边一个夜市来的阿姨原本还在手机上打字,听到这句,手停了一下,又把没发出去的半句话删了。
红区那边很快又有人喊了一声血压。
刚才嘴硬的中年男人还没到复查时间,他妻子守在床尾,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没再替他说“没事”。
东苑女孩的氧气面罩上起了一层白雾。
孩子妈妈坐在旁边,小声问儿科医生:“她要是还想吐,我是不是扶着她侧一点?”
夜市男孩的父亲也终于打通家里电话。
妹妹没碰那盒菜,家里老人按赵护士说的把东西连袋子放在门口,等人过去处理。
蓝色工装靠在临时平车位上,导联线贴在胸前,眼睛半睁半闭。
急诊二线医生又回到他床边,手里捏着那张带高铁血红蛋白项目的血气纸。
“高铁血红蛋白回了,数不低,派个人守着床边别离人。体重也核一下,蚕豆病、过敏史也要问清楚。”
他把血气纸往护士手边一放。
“电话能通就通。真要用亚甲蓝,按上级医嘱走,别让电话把药耽误了。”
护士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