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停下脚步,接通电话:“秦老师。”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秦海低沉沙哑的嗓音,背景里还夹杂着市一院急诊大厅熟悉的仪器蜂鸣声。
“交完班了?”
“刚交完,病人平稳,CT室常态化开机批复了。”
“罗建平今天清晨把你们昨晚抢救的视频和CT片子调给我看了。”
“诊断果断,查体抓得死,床旁盲钻把脑疝抢回来,救了老乡一条命。医务科那边刘振华也出了行政背书,县里没人能挑你们的刺。”
林野静静听着,他知道秦海打电话绝不止是为了肯定。
果然,下一秒,秦海的语气严肃起来。
“但我提醒你,林野,你给我把耳朵竖直了听好。”
“这叫极端条件下的紧急避险,只能特事特办,绝不准在基层形成侥幸依赖!”
“赵丰是个普外医生,回去你立刻敲醒他,别以为开过一次颅就能上天。以后没有神经专科全程视频盯台,碰都不能碰骨膜!底线要是踩松了,下回就是医疗事故掉脑袋!”
“明白,秦老师,赵医生心里有数,昨晚完全是保命抢跑。”
“知道轻重就好。”
秦海话锋一转。
“罗建平亲自安排了神外重症监护救护车,配了专科主治随车,早上七点已经出发。”
“估计中午能进山,把老农接回市一院神外监护室做二期彻底清创。”
林野松了一口气:“有神外专车接,路上就稳妥了。”
“还有件事。”
秦海在电话那头翻动着病历夹。
“昨晚苞米地摔倒的老农,从乡卫生院到县医院耽误了两个多小时。县域急救转运的断层比我们预想的深得多。”
“下午醒了,带上赵丰和梁淑敏,去把苍山这几个乡镇卫生院的转运台账调出来,给我摸清楚到底卡在哪个环节。”
“市一院下周要跟省厅汇报医共体试点,你们手里的基层数据就是第一手铁证。听懂没有?”
“听懂了。”
“去睡觉。”
秦海直接挂断了电话,雷厉风行,不带半句废话。
林野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前方的街角。
早点摊的大铁锅正翻滚着白汽,浓郁的豆浆与油条香气顺着风飘过来。
赵丰和梁淑敏站在两步外回头看着他。
“秦主任的电话?”赵丰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骂我了没?”
“肯定了你手稳,但也严禁你膨胀。”林野迈步跟上去,拍了拍赵丰的后背,“走吧,喝碗热豆腐脑,抓紧回宿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