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专家宿舍楼里,房间内一片昏暗幽静。
单人床上,林野缓缓睁开双眼。
沉睡了整整六个小时,昨夜连续高强度抢救积累的肌肉酸软与大脑眩晕感彻底消退。
他掀开被子下床,拉开窗帘。
林野用冷水洗了把脸,快步走下小楼。
庭院的石桌旁,赵丰和梁淑敏两人坐在石凳上,正喝着淡茶。
“都醒了?”
郭树森提着饭盒满面笑容地从院门走进来。
“食堂蒸了新鲜的玉米发糕和山药排骨汤,快趁热垫垫。”
“郭主任,中午市里的车接交顺利吧?”
赵丰接过碗筷,关切地问了一句。
“顺当得很!”郭树森连连点头,“罗建平主任安排的神外专车中午十二点准时进院,跟车的是他们神外的专科高年资主治。老乡生命体征一路稳当,已经启程转送市一院神外监护室了。”
吃完午饭,三人跟着郭树森穿过连廊,直接来到急诊大楼二层的病案质控室。
按照主任秦海在早晨电话里的严厉要求,他们下午的任务非常明确。
调阅苍山县各乡镇卫生院近半年的急救转运台账,摸清基层转诊链条的深层漏洞。
长桌上,整齐码放着八个乡镇卫生院送交的厚厚一叠转诊记录单与急救调度表。
林野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最顶上一本属于黑山乡卫生院的转运台账,视线迅速扫过每一行数据。
质控室里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赵丰看着那些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看出问题了吗?”林野拿出一支红笔,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叩击。
“这转运时间太夸张了。”赵丰指着一行墨迹,“黑山乡距离县城虽然有四十公里盘山路,但转运单上记录的呼救到院时间,最短的也要两个多小时,最长的一例竟然拖了将近四个小时!”
梁淑敏也翻看着妇产科的急危重症转运记录。
“更严重的是途中监护。你看这几份重度外伤和休克转诊单,心率、血压和血氧饱和度只在出发时填了一次,途中连续监测完全是空白。有的单子上连静脉补液通道都没有建立。”
郭树森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