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四面草木衰枯,连顶上挂着的几盏红灯笼,也在剧烈摇晃中,发出了绿光!
阴风怒号!
风中,似有许多人不耐烦地叫嚷声:
“开戏,开戏!”
“把人抓出来,快唱!”
“快唱戏!”
“……”
野戏班游走各地,为了保证收入,召人听戏的锣鼓,有时能从晌午敲到夜黑去。
那些乍听到锣鼓声,便搬着板凳携家带口过来看唱的人,自不乐意等戏班几个小时,按捺不住的时候,便要搅和事情,闹出些动静来,逼着戏班早点登台献艺。
往往这样时候,戏班也有应对之法。
不唱正戏,或躲在帷幕后,或干脆先不扮相,拎着把二胡,抓着副快板儿,给台下看客唱几段小曲儿解解闷。
今下丁零是要给鬼唱戏,更加马虎不得。
常大丰亦料到这些看戏的死人中途回搅和事,对此早有安排。
绿森森的火光从幕布吹开的裂隙里,投照在丁零脸上。
丁零耷拉着眼皮,忽然一挑眉——
她脸上分明画着钟馗脸谱,眼神却有种摄人心魄的妩媚:
“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便恰似嫦娥离月宫,
“奴似嫦娥离月宫。
“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清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在广寒宫……”
这一段戏,出自于《贵妃醉酒》。
今下‘贵妃’躲在帷幕后,并未在看客面前显露真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