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下‘贵妃’躲在帷幕后,并未在看客面前显露真颜。
可从帷幕后传出的唱戏声,吟哦有声,却似将贵妃的一颦一笑、妩媚天然之态,全传递到了听众的心神间去——
台下拍打着膝盖,催促开戏的死人,一时俱安静下去。
四面裹挟着风声而来的鬼韵,又化作暗流。
风声也远去。
远走的风里,隐有戏声:
“清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在广寒宫。”
“……
“这景色撩人欲醉,不觉来到百花亭……”
那隐约的唱戏声,以丁零的声线,把她未唱出的曲子后半段,都唱了出来!
周羊闻声,心头微沉。
《贵妃醉酒》这样唱段,如今还是丁零初次唱出。
但大梁村里的戏鬼,却已能把她未唱出来的后半段,直接完整演绎出来。
试图用传统戏曲唱段,迷惑住它的方式,根本就走不通。
他与丁零悉心练习了数日的《武家坡》,届时又会有几成胜算?
前路未卜,总让人心神惶惶。
而事已至此,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唯有坚定心志,把这一条路走到黑!
丁零唱了一段曲,总算稳住了台前的看客。
时间缓缓流过,锣鼓声始终不断。
此后又有几次催开戏的境况,都被丁零一一化解。
“戌时三刻了,丁零。
“你且整理着气息,把词儿在心里过一遍。
“上了台,与底下那些沾着鬼韵的死尸照面,和如今躲在帷幕后唱曲儿的情形,必还有很大不同,你多警醒些。”周羊叮嘱丁零道。
他亦将《钟馗嫁妹》的几个选段都学了一遍,虽然不如丁零唱得好,但以‘波纹’配合着自身,取得的效果倒也不会差。
只是眼下才要开戏,他还是得留着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