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紫眸深处的探究心却在此刻变得越发强烈。
初见罗德时,她因他像父亲毕格比般天马行空而好奇,而在炮阵齐射的时候,她敬佩他在机械造物上的造诣和颠覆性创造力。
但此刻谢莉尔触碰到了更真实的罗德,她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错了。
罗德的意志中有着与父亲追寻知识时的热忱截然不同的东西,它紮根於血与泥,就像是黑滩镇荒野里钻出的荆棘。
谢莉尔忽然想起父亲离开前的呢喃。
「真正的力量从不在云端,而在每一寸土地里。」
就在罗德命人送来食物、热水和新的羊绒毯子的时候,庆典的方向骤然升起一簇烟火。
这是用黑火药制作的烟花。
想要红色就用锶盐、绿色用钡盐、蓝色用铜盐、黄色用钠盐——
绚烂的烟花在黑滩镇的夜空中绽放。
人群的欢呼达到沸点。
除了之前负责试作的链金师和链金学徒外,绝大多数人在此之前根本没有见过烟花。
罗德走出小屋,身前的衬衣领口微微敞着。
火光在他锁骨上方掐脖红留下的疤痕间跳跃。
他没有看漫天华彩,目光掠过周围的领民。
罗德却举起了菲利普递上来的橡木酒杯。
他对着黑压压的领民,对着波涛暗涌的大海,对着尚未可知的烽烟,将浑浊的酒液一饮而尽。
在喉结滚动间,那道疤痕宛若他的荣誉勳章在众人的瞩目下灼灼生辉。
「欢呼吧,享受吧!」
夜还很长,今晚的快乐将属於所有人。
营地的高台之上。
「有时候我挺羡慕他们的。」法比安转头缓步走向会议室。
利恩·道格拉斯团长在他身後好奇地追问道:「您在看谁,是罗德勳爵吗?
「不——是那些农奴们。」
「他们还有一日的庆典狂欢,而我却得跟那些腐朽的官僚们推诿扯皮喋喋不休。」
法比安推开会议室的门,转头示意利恩团长跟上。
铅灰色的云层在夜幕下低垂。
凛风裹挟着盐粒般的雪抽打着北霜港高耸的灰岩塔楼与冻结的海面。
说来倒也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