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的保底六十分,足以让自己混吃等死饿不死,但屁的结余都没有。
要是天天像今天这样,甚至更卖力点——
他想起早上出门前,同屋的水兵「豁牙」赖在被窝里抱怨冻死了不想上工,只想随便乾乾拿些保底分。
臭鱼当时还嗤笑他懒骨头。
现在,他更是觉得豁牙有点傻。
保底的纸片也就够换点填肚子的东西。
而他手里这些工分券,那就是厚手套,是碗里多出来的肉丁,是那个暖和的实实在在的家。
回到拥挤的宿舍通铺。
汗味、脚臭味和劣质的菸草味混杂在一起。
豁牙果然在,正裹着薄毯子缩在通铺一角,他哆哆嗦嗦地啃着换来的豆方。
看见臭鱼进来,豁牙便有气无力地嘟囔着。
「你怎麽才回来。」
「这鬼地方一会儿热,一会儿冷——」
臭鱼没像往常一样骂他,只是脱下那副新换的海豹皮手套小心地放在自己的铺位枕头下。
他摸出怀里所有的工分券,就着棚顶吊下来的那盏油灯昏黄的光,一张张摊开在铺板上。
B—7719、D—2451、A—1093——
这些薄薄的纸片上有特殊的编号,有些边缘已经有点毛糙了,但上面鲜红的副印和数字仍然清晰可见。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点着数了一遍又一遍。
一百八、二百三、五百六十——距离四千的目标似乎也没那麽遥远。
豁牙探过头,酸溜溜地问道。
「在数什麽呢?
「纸片还能数出花来?」
臭鱼擡起头,他脸上那些因为常年吹拂海风,以及暴戾的脾气所刻下的皱纹似乎都变得舒展了些。
眼神里更是没了往日那种绝望的戾气。
反而有种豁牙看不懂的光在闪动。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好似冻海上陡然破开乌云的第一缕阳光。
「嘿嘿!」
臭鱼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