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布莱库从南到北,包括毗邻中庭的区域都被或大或小,规模不一的山地丘陵所包围。
若是从极高处俯瞰,这些丘陵就像是个牢门。
但在布莱库人的圣父传说里,这些山地都是圣父创造的屏障。
总之,这不是个好地方,但也谈不上糟糕。
独特的地理环境和宗教因素让布莱库人和大陆诸地的人们有着迥异的习俗和行事风格。
他们都是些固执的家夥,想要说服他们比登天还难,除非你是信仰圣父的牧师。
或许就是这样的原因,才造就了布莱库人心中的那份执念。
他们想要独立自治,做真正的山中之民。
此时,托拜厄斯·维斯布鲁克大公正静静地待在塔楼中。
他的眼窝深陷,看上去要比寒冬时节更苍老了一分。
奥列格的那句「别让您的箭等待太久」好似还裹挟着之前的风雪寒意,宛若一个看不见的幽灵,萦绕在冰冷的石壁间。
他摩挲着世代相传的那把乌沉角弓。
用自己的指腹去感受着油润木质下所蛰伏的杀戮过往。
这可以让他尽可能保持清醒。
独立的大公国、免除的重税、象徵性的觐见————
灰袍人的充诺是涂满蜜糖的毒刃。
要比历代奥伦提亚之王开出的条件都更加优渥。
精准刺中了布莱库人的屈辱与渴望。
但他托拜厄斯可不是被热血冲昏头脑的莽夫。
而开出这个价码的人,也还没有把屁股真正地坐在奥伦提亚的王座上。
这算什麽事?
其实托拜厄斯并不想这麽早就把事情给闹僵。
只能怪去年那几个该死的税吏。
他们的无礼与傲慢为他们铸就了死亡之路,同时也让布莱库人再次站在了十字路口上。
在去年夏末的税季时,那几名王国税吏带着一行车队从风吼隘口进入布莱库O
要求大公沿途的封臣必须在他们途径当地留宿时每晚都提供数位貌美处女,还要求最好的夥食与酒水。
当他们抵达圣伦塔尔城的时候,托拜厄斯还是携夫人接待了他们。
并准备了丰盛的宴席。
然而在席间,当美酒上头之後,为首的税吏,那个名为诺兰·拉姆的荣誉男爵,居然当众调戏他的夫人!
这是多麽猖狂,多麽无礼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