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此不屑,是觉得顾钧的策略有何不妥?”
顾淮缓缓抬起眼皮,眼中的讥讽与冰冷毫不掩饰地释放了出来。
“何止是不妥。”
“如果朝廷真的按照他那所谓的‘江南之法’去治豫州之水。”
“那不仅会劳民伤财,将无数银两丢进无底洞里。”
“到了明年的汛期,只怕这豫州的水患会比往年狂暴十倍,直接将整个豫州化作一片汪洋大海!”
“届时,被洪水卷走的,将是数以十万计的活生生的性命!”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惊雷。
李青山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骤变,连手中的茶盖都险些掉落在地。
“顾小友,此言可不能在外面乱说!”
“江南水网密布,江南的治水之法行之有效,为何到了豫州,反倒成了催命的毒药?”
上官晏枢也是神色凝重,死死盯着顾淮。
“顾小友,治水乃是朝廷重中之重,你若无凭无据,不可在此大放厥词。”
顾淮看着两位满脸震惊的老者,不紧不慢地将茶杯凑到唇边。
他轻轻抿了一口热茶,这才缓缓开口。
“二位前辈,晚辈有一事相问。”
“晚辈虽然不常出门,但也听说过,豫州每年大水,黄河决堤,是不是都往北面泄洪?”
上官晏枢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错,确实如此。”
“自从我大楚立朝百余年来,每逢夏汛,黄河决口皆在北岸。”
“这有何不妥吗?”
顾淮冷笑了一声,将茶杯重重地按在了棋盘旁边的石桌上。
“那我再问王爷,黄河两岸,地势有高有低。”
“若是由南面泄洪,不仅淹没的州县更少,而且南面地势更为低洼,水流能更快东流入海,避免大水滞留。”
“明明由南面泄洪损失最小,泄洪速度也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