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势标准,一丝不苟。
沈敬芳看着儿子那小小却异常坚定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既感到欣慰,又觉得心酸。
这孩子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他这个当父亲的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样的日子,成了一种新的常态。
每个月,总有那么一天。
卫生间里,会再次弥漫起那股浓烈的中药味。
陈琅会被泡进那桶绿色的药水里,经历一次撕心裂肺的疼痛。
第二次泡药浴的时候。
沈敬芳看着浴缸里那翻滚的绿色药液,心里甚至都有些不忍。
他甚至都想好了,如果儿子反抗,他就用强硬的手段,直接把他按进去。
长痛不如短痛。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陈琅只是默默地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自己叠了叠塞进了嘴里。
然后他看了一眼沈敬芳,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绝。
他自己爬进了浴缸里。
当身体接触到药水的那一刻,他死死地咬住了嘴里的毛巾,小小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颤抖着。
但从始至终,他没有发出一声哭喊。
这一幕,让沈敬芳这个在战场上流血都不皱一下眉头的硬汉,眼眶都有些发热。
儿子都知道自己咬个毛巾,不让自己喊出声让家人担心。
他这个当爹的,却连一句我是为你好,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这句话,太苍白也太自私了。
他只能用一些他觉得有意思的话,来化解空气中那份沉重的尴尬和心疼。
“哎呦,不错嘛小子,都知道咬毛巾了,比你爸我当年有出息。”
“坚持住啊,泡完了给你买大白兔奶糖。”
“你看你这小身板,跟个豆芽菜似的,不多泡泡,以后怎么保护媳妇?”
他不知道的是,陈琅之所以能如此坦然地接受这份痛苦。
并不仅仅是因为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