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红玉犹豫了一下,迈步走进了宿舍。
宿舍不大,八张床分列两侧,床单是军绿色的,拉得没有一丝褶皱。
每床被子的四个角都棱角分明,像刀切过的豆腐。
梁红玉站在床边,低头看了那床被子好一会儿,伸出一根手指碰了一下被角,又缩回来,像是在确认那个棱角是硬的还是软的。
年轻士兵从旁边递过来一床还没叠好的被子,梁红玉接过去蹲下来,开始学着士兵刚才演示的动作叠。
她的手指在被子边缘压了好几下,被角还是塌了一个,侧面歪了一截。
年轻士兵没有催她,等她叠完了才蹲下来,伸手帮她调整了两处。
被子的棱角终于勉强对齐了。
梁红玉直起身退后两步看着那床被子,像在看一件她不认识的东西。
她开口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
“打仗靠这个?”
士兵站起来,站直了:
“报告,叠被子练的是心性。一个人的内务都管不好,战场上更管不住自己。”
梁红玉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反驳,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偏头又看了那床被子一眼,然后才迈出门槛。
北宋的街巷里,一个老兵看到梁红玉叠被子那段,嘴角动了一下。
旁边的年轻后生问他:
“你笑什么?”
老兵摸了摸胡子:
“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叠被子,叠得跟馒头似的。”
年轻后生来了兴趣:
“你们也叠被子?”
老兵沉默一会才开口:
“不叠了,随便一扔就算了,心性散了,规矩也没了。”
后生又看了一眼天幕上那床棱角分明的被子,目光在那些整齐的折痕上停了好一会儿。
引导员带着队伍继续向前走,穿过一道短廊,进了连队荣誉室。
屋子不大,墙面上挂满了锦旗、奖状和照片,红底金字的旗面叠了好几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