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不大,墙面上挂满了锦旗、奖状和照片,红底金字的旗面叠了好几层。
指导员站在里面靠墙的位置,指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几十个士兵坐在一条光秃秃的山脊线上,有人靠着石壁,有人坐在地上,身后是灰白色的天空和裸露的岩石。
指导员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讲一件他讲过很多次但每次讲都会认真讲的事:
“这个连队有一年在边境执行任务,被围了七天。弹药打光了,水断了,粮食一点不剩。全连一百多号人,没有一个投降。”
他停了一下,像是让那句话先落稳了才继续说:
“后来有人问他们怎么扛下来的。
一个老兵说——
‘训练的时候每天叠被子、站队列、唱军歌,连长说这叫规矩。被围的那个时候,支撑我们的就是那点规矩。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刻着一件事——我们是这一伙的,我们是一个集体,我们不会扔下自己人。’”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师师站在人群后面,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不大:
“他们不害怕吗?”
指导员转过头来:
“怕。但有人陪着一起怕,就能扛过去。”
李师师没有再问,但她的目光在那张黑白照片上又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看那些坐在山脊上的人的姿势,然后慢慢移开了。
赵福金站在朱标旁边,听到那句“我们是一个集体”的时候,偏头看了朱标一眼。
朱标正看着那张照片,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赵福金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起来放回身侧,没有再攥任何东西。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老朱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侧头看周围的照片,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张黑白照片上,从指导员开始讲一直看到指导员讲完。
他的眉头是拧着的,不是在怀疑,是在想。
那些士兵被围了七天,没粮没水,弹药打光,没有一个投降。
这是怎么做到的,他们为什么不投降?
他偏头看了徐达一眼,徐达也在看那张照片,他的眼神跟老朱差不多。
老朱又看了朱标一眼,朱标的眉头也微微拧着。
三个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开口,但那个问题在每个人心里都转了一圈。
出了荣誉室之后,老朱落在队伍后面,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侧过身,压低声音问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