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业的声音平稳,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他拎着那个标本袋走出手术室,沿着走廊往病理科的方向走。
脚步不快不慢。
脑子在飞速运转。
送检流程他很清楚——标本袋封好,贴上患者信息标签,填写病理检验申请单,送到病理科窗口登记,交给技术员,技术员会对标本进行大体观察、拍照、取材、包埋、切片、染色,最后由病理医生出报告。
整个流程走下来,少则三天,多则一周。
但问题是,这东西一旦交出去,就不在他手里了。
病理科的人会切开它、磨碎它、做切片。
一日内失去活性。
如果那行字是真的,那这枚金丹雏形最多还有二十几个小时的“活性”,被切片染色之后,它就是一块死掉的石头,和普通结石没有任何区别。
但如果不送检,张远平那边交代不过去,术中取出的标本必须送病理,这是铁规矩,没有例外。
苏业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停下了脚步。
他靠在墙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标本袋。
透过半透明的塑料袋,能隐约看到里面那枚纱布包裹的深蓝色结晶。
他搜刮着脑子里原主的记忆。
医院一楼大厅旁边有一家便民药房,卖一些常规药品和中药材,中药材里有不少矿物类的,比如赭石、磁石、滑石、花蕊石……
花蕊石。
含硫化铁的矿物类中药,黄白相间,质地坚硬,敲碎后的小碎块形态不规则,大小和这枚“结石”差不多。
而且花蕊石的密度偏高,成分复杂,病理切片后大概率会被判定为“罕见成分结石”或“成分不明”,和张远平术中的判断吻合。
有点冒险。
但苏业觉得他得这么做。
不是冲动。
如果这东西真的是某种超自然的产物,那它的价值远不是一份病理报告能衡量的。
心思百转之间。
苏业转身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