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医生抬头看他,眼睛里有意外,有好奇。
接着!
在矿场医疗室替他挡监工的鞭子,在刑台上替他申辩差点把自己也搭上斩首台。
在山道上替他挨了一掌,在乱石滩上替他挡那道剑芒。
每一次都是她冲在最前面。
他陈平走的时候给温医生施了一道禁制,她动不了。
嗓子都喊哑了。
“陈平,你欠我的!”
他陈平的确欠温医生太多了。
凝血藤的方子还没改完。
新药膏的配比还没帮对方看,药圃还没帮其扩。
他陈平欠其不只是一块令牌和一个首席医修的位置,还欠她一条命!
欠她无数个在医疗室里半夜等回来的夜晚。
欠一个能在药圃旁边安安静静侍弄花草的余生。
但现在他必须走。
他转过身,继续朝栈道尽头走去。
天亮的时候他已经走出了孤峰的阵法范围。
废弃驿道两旁堆满了碎石和枯枝,山风夹杂着细碎的冰碴刮在脸上。
他停下脚步。
从怀里摸出温大夫给他装的最后一瓶凝血丹,倒出一颗塞进嘴里。
瓷瓶空了。
他把空瓶收进怀里。
那些空瓶子他一个都没扔,整整齐齐地码在床底下,现在又多了一个。
他没有走密林小道。
而是!
沿着废弃驿道大摇大摆地朝正北方走。
不是因为他不怕被发现,而是他在等那些人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