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缝一针,她的脸就白一分。外面太阳一点点升高,又一点点向西滑去。
陈平趁这段时间换了药,吃了一碗孙特使端上来的热汤。
他吃得很快,像在填一副空壳。
等天边开始泛红的时候,温酒终于站了起来。
她手里多了一枚极小的黑色骨牌,上面缠着林依那束头发。
骨牌中央一道极细的裂缝里透出淡淡青白,像一条将醒未醒的线。
“做好了。”
温酒把骨牌递给他,“你把它带在身上。到内坊之后,找一处和这骨牌同纹路的灯台。把骨牌按进去,林依的魂魄会被引出来。但那外来的魂不会甘愿走,你要想办法压住它。”
陈平把骨牌挂在脖子上,贴身藏好。
那骨片贴着他心口,凉得他激灵一下。
他转身走到榻前,把林依扶起来。
林依还在昏睡,身子软得没骨头。陈平半跪下去,把她背起来,拿布带在胸前缚紧。
“走了。”他说。
温酒和林小月跟到门口,魏兴、老铁也站了起来。
陈平没回头,只低声道:“谁都不许跟。若我明早还没回来,你们就离开平梁城,分头走。”
说完,他背着林依,从后门走进了暮色里。
陈平背着林依往城西走。
天已经暗下来,街面上的人像被风吹散的影子,一个接一个地没了。
到了下九巷外围,连风都静了。
只有他自己背着林依有点喘的呼吸声,还有林依伏在他后颈上极轻极浅的气息。
灰牌还在。
他把牌按在青石上。
这一次,砖墙开得比上一回还慢,像在犹豫。
陈平侧身挤进去,冷雾立刻从脚底漫上来,像在舔他的伤口。
林依在他背上动了一下,额角磕在他肩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又没声了。
陈平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额角:“林依,别睡。”
他眉皱。
林依的皮肤烫得吓人,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