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影,不是画皮。
那就是严琳,眉骨、鼻梁、嘴角那颗极淡的小痣,分毫不差。
陈平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又丢进一场没醒的梦里。
他仰面看着那张脸,火把的光在她眉骨和鼻梁上勾出极薄的阴影。
真的是她。
又真的不是。
他说不上来。
严琳从不会这样看人。
冷得没有一丝活气,像深冬里结了冰的井,你往下一看,只看见自己。
“你……”
他喉咙里滚出一个字,嗓子像被血沫糊住了,后面的话全堵在胸腔里。
那女人没理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到他右腿和肩头。
她皱了皱眉,像在看一样极为棘手的物件,而不是一个活人。
“还能动吗?”
她问。
陈平没回答,只盯着她的脸。
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点熟悉的破绽。
笑时的纹路,说话时嘴角先动的那一侧,或者眼底那点总像蒙着一层雾的柔光。
没有。
全都没有。
这张脸太真了,可又太新了,新得像有人照着画皮一寸一寸描出来的。
“还魂引呢?”她忽然换了个问题。
陈平还是不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甚至不确定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自己临死前生出来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