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极冷,像一块冰烙铁,把他掌心皮肉冻得生疼。
可冷归冷,那灰意竟真的缓了半拍,像被玉上的蛇纹压住了。
他重新睁眼,短刀在自己左掌一划,血珠滚出来。
陈平把血往额心一擦,一道竖红像从眉间劈下。
千面窟中所有坛口同时“嗡”地尖鸣,像被血味刺到了。黑雾散了一线,他看见右后方又现出第七窟的轮廓。
“血也压不住。你回不去了!”那女人嘶声笑。
陈平不理她,转身朝第七窟疾奔。
怀里的灰陶坛子越来越烫,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顶出来。
他咬紧牙,边跑边用破衣裹住坛口。
可坛子里的东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一跳,撞在坛壁上,发出一声极沉极闷的“咚”。
像有人用头在顶。
陈平一个趔趄,撞在石壁上。
他看见那灰陶坛子滚出衣襟,摔在脚边,竟然没碎。
坛口朝西,对着千面窟最深处。
而最深处,不知什么时候亮起了一盏灯。
陈平愣住了。那灯亮得极静,青白如鬼火,像从地底第三层下面浮上来的。
他想起柳河的话:“下面除了他,还有一盏灯。那盏灯是活的。”
那灯像在对他眨眼。
一下,一下,极缓。
像一个人在极深的地方,拼命仰头喘气。
陈平低头看那灰陶坛子。
坛口正对着灯,坛壁上的血水越来越多,像在哭。
他忽然明白,这坛子里不是严琳的残念。
是那盏灯的引子。严琳不在这里。
这坛子,是柳河故意让他抱的。
它感应到灯,才会发烫。而那灯……是林依。陈平没去捡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