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陈平怒吼。
心中绝望崩溃。
“先别收。”
突然。
一个声音从西边传来。
极轻,极冷,像薄冰从高处裂开。所有影子同时停住。
陈平被踩着,只能斜眼看。
白灯后面,一个人慢慢走出来。
那人穿着月白长衫,没打灯,也没蒙脸。
脸极白,眉目浅淡,像从旧戏画上走下来的,可惜没有半分活人气。
他一路过来,白灯自动分到两边,像在给他让路。
“陈平。”
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护她到这份上,我无相门不是瞎子。给你一个机会。”
陈平喉咙里挤出声音:“什么机会?”
“一个时辰内,去城东‘纸人桥’,把桥下第七盏白纸灯点亮。灯亮,我停收。灯灭,你回不来,傀儡归阴桩,永不超生。”
陈平被踩得喘不上气,却还是冷笑:“你无相门也玩这种把戏?那桥我连听都没听过。”
“你没听过正常。那桥不在活人地界,也不在鬼市。它在‘半渡路’。想找到它,先要拿你的血去问‘路边神’。路边神开不开口,看你命硬不硬。”那人说着,把一枚极小的白纸铃扔在陈平面前,“纸铃响,说明桥在。纸铃不响,你连路都上不了。”
陈平伸手去抓那纸铃。
踩着他后颈的影子慢慢松开,退到一边。
陈平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草屑和血,像从坟里刨出来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严琳的傀儡,月光落在她肩头,像给她披了一层极薄的纱。
“你看着她。我去。”
无相门那人没应,只抬了一下手。
几道影子围住傀儡,不再动。那态度很清楚:你办得到,我还你;办不到,连你带她一起收。
陈平把纸铃攥在掌心,腕上那枚“严”字铜钱又微微跳了一下,像在送他。他不再耽搁,转身朝城东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