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说了一句:“歇好了再走。不急。”
陈平心里记着这个情。
第三天早上,陈平从褥子上坐起来。
动作慢,像生锈的刀从鞘里往外拔。
他坐直了,喘了几口气,低头看心口的铜环。
铜环还在,黑了一圈,可林依的魂在里面跳得比前几天稳了些。
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碎片、铜丝、桂花叶残渣,都在。
他正准备跟周老栓说,自己该走了,回陈家村,回青山镇。
可话还没出口,他的心口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铜环。是更深的地方。
心口后面,魂体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震。
极轻极轻的一下,像一根弦被谁拨了。
陈平僵住了。
他闭上眼,感觉到那震动在往一个方向偏。东南方。
魂体最深处有个东西在往东南方向拽他,力道极弱,像一根头发丝系在心脏上,有人在另一头轻轻扯。
陈平猛地睁开眼。
“周大爷。”
周老栓正在灶边刷锅。
听见他喊,回过头来。“咋了?”
“这附近……方圆百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周老栓放下锅刷,想了想。“百里?你说的特别,是哪一种特别?”
“能让人……魂体有感应的那种。”
周老栓看了他一眼。
老头没问为什么,只是蹲下来,掏出烟袋锅子,点上,抽了两口。烟雾在他面前绕了一圈,散了。
“往东南走,四十里地,有个废观。叫清虚观。早年是个道观,后来荒了,没人敢去。那一片地方,怪得很。进了那片林子,人就犯晕,回来就病。村里人都绕道走。”
陈平的心跳得快了。
“那地方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