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陈平高一个头,肩膀宽得把门口的光都堵住了。
他扫了一眼铺子,看见站在条凳旁边的陈平,愣了一下。
陈平的魂体凝实了大半,可还是半透明的,在铺子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王三爷盯着他看了两息,皱了皱眉,没认出来是什么东西,干脆不看了。
他转过身,盯着石秀。
“宽限了多少回了?三年了。你陈乾坤死的时候欠的账,你拖到现在。我王三爷是开善堂的?今天不还,我就搬东西。货架、桌子、布头,一样不留。”
石秀的嘴唇在抖。“王三爷,您再宽限一个月。就一个月。”
“一个月?”
王三爷往前逼了一步,“你拿什么还?你一个老婆子,守着个破铺子,一年能挣几个钱?你拿命还?”
他伸手去推石秀。
手刚伸出去,被人攥住了。
王三爷一愣,低头看。
一只半透明的手攥着他的手腕。
那只手看着淡,可攥得死紧。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
陈平站在他面前。
魂体淡薄,可站得很直。他比王三爷矮了半个头,可王三爷看着他,忽然觉得后脊梁发凉。那双半透明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可就是那种没什么表情,让王三爷心里发毛。
“你谁啊?”王三爷的嗓门低了些。
“她侄子。”陈平说。
王三爷又挣了一下。
还是挣不开。
他后面那两个混子想上来,陈平另一只手抬起来,朝瘦高个的胸口推了一下。
他没用力,可瘦高个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摔在石板街上,棍子脱手滚了老远。矮胖子吓得退了两步,不敢动了。
王三爷的脸涨红了。“你敢动手?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
陈平说,“也不想知道。我就问一件事。她欠你多少钱?”
王三爷盯着他,喘了几口粗气,手腕还被攥着。他挣了三次,三次挣不开。他终于放弃了,嗓门降下来,可语气还是硬的。
“连本带利,十五两。”
陈平回头看石秀。石秀站在灶台边,低着头,手指攥着围裙。她的肩膀缩着,灰白的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婶子。”陈平喊了一声。
石秀抬起头。她的眼眶红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又低又哑。
“你陈叔那年得了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