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吃。”
她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吃不了也拿着。”
陈平把饼揣好。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石秀站在灶台边,灰白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银丝,背弯着,手扶着灶沿。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平朝她点了一下头,掀开帘子走了。
清河镇在北边,一百多里地。
陈平一路走,猴脸远远跟在后面。
林子密的地方,猴脸在树上荡;路宽的地方,它在路边的沟里窜。
陈平的魂体凝实了大半,脚程比前几天快了不少。
从早上走到傍晚,歇了两回,走了七十多里。天黑的时候他在一个破庙里歇了一夜,第二天中午到了清河镇。
清河镇比青山镇大些,街面也宽些,铺子也多。
陈平在镇口站了一会儿,找了个卖茶的老头打听赵老蔫。
老头想了想,指了指南边:“赵老蔫?你说的是那个跑活路的赵老蔫?他住镇南头,靠河边那排房子,倒数第二间,门口有棵歪脖子柳树。”
陈平谢了老头,往镇南走。
走到河边,果然看见一排低矮的土坯房,最里头那间门口有棵歪脖子柳树,柳枝垂下来,快扫到地了。
门虚掩着,门口堆着些破筐烂篓,墙根底下蹲着一只瘦猫,看见陈平来了,弓起背叫了一声,跑了。
陈平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下。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啊?”
“找赵老蔫。”
里面静了一阵。
然后门开了。一个老头站在门里,矮矮的个子,干瘦,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得像干核桃。
他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褂子,趿拉着一双烂布鞋,眯着眼打量陈平。打量了两眼,他的眼睛忽然睁大了。
“你……你是人是鬼?”
“是人。”陈平说,“赵叔,我是陈家村的。陈平。”
赵老蔫眯着眼看了他半天。“陈平?陈乾坤家那个傻蛋陈平?”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