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去灶上热了一碗粥,放在他手边。
粥是热的,冒着白气,可他知道自己喝不了。
石秀也知道。
可她还是把碗放在那儿,像是放着一份安心。
陈平蹲下来,用粗布蘸了热水,慢慢地擦腿。
小腿上那一圈灰黑色的印子还在,被热水一敷,淡了些。
石秀蹲在旁边,看着他擦。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在他后背上悬了一下。
然后落下去,穿过了他的魂体。她没缩手,就那么悬着,手心里是空的,可姿势是实的。
“歇一晚。”她说,“明天再弄。”
陈平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躺在铺子后面的小屋里,褥子铺在地上,石秀给他找了床旧被子,虽然盖不住,可摆在那儿,看着就暖和。
他闭上眼,听着外面街上的风声和远处偶尔的狗叫。
心口铜环里的林依安安静静的,怀里的魂石温温热热的。他很久没睡过这么踏实的一觉了。
第二天一早。
陈平把铺子后面的小院收拾出来。
院子不大,一方泥地,两棵枣树,墙角堆着些柴火。
他把柴火搬开,把地面扫干净,扫了三遍,扫得泥地平平整整的。
然后他从怀里取出魂石,一块一块摆在泥地上,摆成一个圈。
圈的中心,他放了林桂花的灰布衫。布衫展开,铺平,领口的毛边朝北。
他蹲下来,把布衫的褶子一缕一缕抚平,手指摸过领口磨出的毛边,摸过袖口洗得发白的线头。
林桂花的衣裳。
他把它铺在泥地上,像是给她铺了一张床。
石秀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一眼,没出来。她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打岔。
陈平蹲在圈外,把心口的铜环取下来。
铜环很小,弯弯曲曲的,里面缩着林依的魂。
银灰色的,淡淡的,像一滴被水洇开的墨。
他把铜环放在灰布衫正中间,放在林桂花衣裳心口的位置。然后他坐下来,盘着腿,闭上眼。
他把丹田里的灵气引出来。
灵气从掌心涌出,极缓极匀地渗进铜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