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照明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了会客厅。
出了门,他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了起来。
几百万的货物,开一张十万的罚单,这简直不像是在罚款,更像是在收税。
实际上连这十万大洋能不能收到都是个问题。
人家不交,你又能怎么样?
总不能把美国商人抓起来吧。
国家弱到这个份上,每一次跟洋人交涉都是一场体面的受辱。
车子驶回行政院,汪照明提着公文包上了楼。
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就看见一个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实业部部长陈古柏。
陈古柏放下报纸,抬头看了他一眼。
“照明兄,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谈得很不顺利。”
汪照明把公文包搁在桌上,自己坐到另一张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国家羸弱至此,又怎会得到列强的尊重呢。”他喝了一口茶,“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又不是我惹出的烂摊子,谁惹出的,让谁收拾去。”
陈古柏饶有兴致的说道:“照明兄,如我所料不差,你心里只怕这会儿还偷着乐。”
汪照明端着茶杯,脸上露出一抹明知故问的笑意:“哈哈,古柏兄,你只猜对了一半。我现在是既高兴又遗憾。”
“你说那个周泽远下手为什么那么轻呢?他怎么就不继续打下去,干脆饮马长江。”
陈古柏的脸色变了变,“照明兄,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红军要是饮马长江,南昌那位确实要倒台,可万一不小心被红军打进了城,你我皆要人头落地。”
“额……我也就这么一说。”
汪照明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看眼下这情况,义乌那边的谈判多半是要成了。大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我确实有些不甘心。”
陈古柏把报纸折好,放在茶几上。
“不甘心也没有办法。北面传来消息,让我们聚拢同志,营造舆论,静待时机。”
汪照明冷冷地哼了一声,“平时牛皮吹得震天响,事到临头也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
“照明兄,话不能这么说。”陈古柏压低了声音,“现在的形势就是曹操对付吕布、刘备!要是一味强压,只会让这两方团结起来。”
“这一次就很不凑巧,时机没选对,结果日本人就碰了一鼻子灰。但只要稍微松懈一点,他们两方自己就会打起来,咱们就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