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NYPD的巡警制服,站在一个破旧的小公寓门口,旁边的泰莎穿着一条碎花裙子,手挽着他的胳膊,笑得毫无心事。
那间公寓的租金每个月占他工资的三分之一,剩下的钱刚好够吃饭和坐公交。
布莱恩把相框放在桌面上,在椅子里坐了下来。
天边的橘红色变成深蓝,然後变成紫黑色。
布莱恩盯着照片,一直坐到凌晨一点,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什麽时候变了的。
是当上警长的那一天,还是从坐上NYPD局长位置的那一天,又或者是从当选众议员之後?
照片里那个笑着的年轻人不见了,他和现在坐在椅子上的这个人,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泰莎没变,她一直在等那个年轻人。
泰莎还是那个泰莎。
布莱恩已经不是当年的布莱恩了。
布莱恩站起来,把相框收进抽屉最底层,然後锁上抽屉。
他走出房间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道格的车在门口等着。
看到布莱恩的那一刻,道格的目光在布莱恩脸上停了一秒。
他跟着布莱恩干了将近二十年,从来没有见过布莱恩这种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已经完全关闭了所有温度之後剩下的东西。
「马蒂必须死。」布莱恩坐进后座,声音无比平静:「不是败选,是死。」
道格没有问为什麽,只是点了点头:「OK,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布莱恩没有接话。
道格关上车门的时候从後视镜里看了一眼,布莱恩正看着窗外,目光落在不断掠过的街灯上。
车在夜色中行驶,窗外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布莱恩有点不真实的感觉,觉得自己和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玻璃。
他以前坐在这个位置的时候,脑子里永远在计算,这个议员能换什麽支持,那个政策能争取多少选票,家里的泰莎在等他回去吃饭。
现在那些计算还在,但是家已经空了。
「以前泰莎坐在那里,我还需要担心她怎麽看我,需要装得像个人。现在。。。。。。」布莱恩开口说了一句,仿佛在自言自语:「不需要了。」
道格沉默开车。
布莱恩到办公室的时候,伊莎贝拉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套裙,踩着细高跟,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起来像等了有一会儿了。
道格识趣地没有跟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