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便会被赛壬或者是哈耳庇厄,从高空中掷下,摔得脑浆迸流,肢体残缺。
“维纳斯女神的子嗣在此!”色雷斯人高喊道,但这群赛壬和哈耳庇厄已经打得羽毛乱飞,双目充血,并没有谁听到他的喊声。
有奴隶想要逃向密林,但他一动,就带来了更多的视线——猛禽对于移动的目标十分敏感——霎那间,他就被带上了高空,哀鸣在坠落中戛然而止,嘭地一声成了另一堆狼藉的血肉。
尼禄取下了长弓,搭上了利箭。
当一个塞壬向他扑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射出了那一箭,其他人可能会犹豫,毕竟对方确实是神明的后裔,但一直十分清醒的尼禄绝不会将自己的生命放在可能二字身上。
那些塞壬可能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类敢于反抗自己,而那并非神灵打造的弓箭竟然能真的伤害到她们——那只向尼禄发起攻击的塞壬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哀叫,便从空中跌落,长箭贯穿了她的脖颈。
其他塞壬见了不由得大怒,纷纷朝尼禄扑来,尼禄又接连射下了两只,色雷斯人则射中了另外一只的翅膀,让她飞行失衡,不得不滚落在地上。
而就在尼禄正要搭上第四支箭之前,一个强壮的塞壬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她的利爪陡然抬起,死死盯着少年人的眼睛,发誓要将他活活撕碎。
但就在这个时候,另一片灰黑色的影子陡然撞来,一下子便将她撞了出去,那是一只哈耳庇厄。
原本势均力敌的两群鹰身女妖因为尼禄的加入,很快分出了胜负,哈耳庇厄原本就要比塞壬更凶悍一些,如今更是将这群塞壬打得溃不成军。
最终这群塞壬啼哭、呼叫着逃走,而哈耳庇厄们则纷纷落下。
一些哈耳庇厄站在树枝上整理羽毛,另一些则扑到死去的塞壬和奴隶身上,开始大口撕扯血肉。
色雷斯人回首一看,发现只有他和尼禄站着。
这群哈耳庇厄之中,有一个最大、最威严且容貌最美的女妖,她就落在距离尼禄只有四五尺的树枝上。
“我早听说这里来了一个陌生的美少年,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到,果然,传言没有错,你的俊美不亚于被狄安娜藏在山谷中的恩底弥翁,又有着如同太阳神阿波罗挚友雅辛托斯的胆气。
别急,别急,我到这里来并非单纯为了夸奖你,你的行为值得嘉许,但要作为恩情还不够——我要给你一份奖赏,但需要你拿东西来换。”
尼禄擦了擦脸颊和脖子上血——它们已经凝结成了一片薄薄的血痂,色雷斯人不知道该不该阻止他,但他已经走到了这个哈耳庇厄面前。
“银子或者金子?”
“那是你们人类喜欢的东西。但对于我们来说毫无用处,除非我将它们吞下肚子,用来搅碎那些坚硬的骨头。”
“美味的食物?”
“哈,你猜得很对,我们确实很喜欢人类的食物,但我们更喜欢的是掠夺而非赠予。我们不是那些呱呱乱叫的海鸟,需要依靠人类的施舍才能活下去。”
“丝绸,羊毛?”
“对我们而言,这些华贵的织物就如同月光之于向日葵一般毫无用处,我们本身便有着最为美丽,柔软和暖和的羽毛,不需要用树上的羊毛(此时罗马人这样称呼丝绸)来装点。”
“那么您说吧,您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就会给。”
“狂妄的孩子!岂不知对于神明的后裔来说,一座山谷犹如一抷泥土,一个湖泊也只似一只酒杯,一百年,人类早已腐烂,我们却只不过是打了个盹儿——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索取的代价并不过分。靠近,孩子,再靠近一些。”
她居高临下俯视着尼禄,挪了两步,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几乎能够感觉到对方的躯体所散发出来的热量。
“你是一个俊美的年轻人,我喜爱你。所以这份奖赏的代价……一个吻,给我一个吻。”
色雷斯人浑身紧绷,哈耳庇厄的态度虽然温和,但没有哪一只神灵后裔的性情是可以被人类揣测的,她们前一刻言笑晏晏,下一刻便翻脸不认人,随时随地可以向你展露獠牙和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