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雷斯人浑身紧绷,哈耳庇厄的态度虽然温和,但没有哪一只神灵后裔的性情是可以被人类揣测的,她们前一刻言笑晏晏,下一刻便翻脸不认人,随时随地可以向你展露獠牙和利爪。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保证哈耳庇厄要的是一个吻,而不是一条舌头、一张面孔或是一条性命。
“主人……”色雷斯人叫道。
尼禄摆了摆手,端正神色道。
“哈耳庇厄是海神尼普顿与海中女仙之子。她们曾经是众神的使者,也是众神的法官与行刑者,为奥林匹斯山上的神明们执行他们做下的判决,若是凡人的一个吻能够换来她们的警示,对我来说算是一桩难得的幸运之事。”
尼禄半跪下来,用溪水擦洗了自己的面孔,将头发捋向耳后,哈耳庇厄微笑着,并不催促,直到这个少年人当真将双唇递到了她的面前。
“少年人,你的嘴唇如同玫瑰。”
她感叹道,然后微微闭上了眼睛,侧过面颊,吻了上去。
哈耳庇厄的外形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类恐惧到颤抖,甚至拔腿逃走,但让尼禄来说,这完全是一种极其新奇的感受。这个吻并不牵涉情欲,反而带着几分顽皮的意味,就像是一个年长的女性在和一个少年人开玩笑。
而那硕大的身躯覆盖着层层羽毛,富有弹性,且极其温暖——在他靠近哈耳庇厄的时候,她甚至会展开双翼,将他整个人裹住,没有什么异样的怪味,只带着一点浆果、油脂和海鱼的香气,或许她们之前才从某个祭坛上飞回来。
结束后,这个哈耳庇厄却只是拔了一根羽毛给他,尼禄接过后,她好奇地打量着他,从那双灰眼睛中窥视尼禄的情绪。
“你不害怕吗?”
“我为何要害怕呢?您的美貌远胜过任何一个凡人。”
“甚至没有气恼,抱怨我过于吝啬?”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天平上的砝码还是偏向于您多一些的。”事实上没有哈耳庇厄,面对这群塞壬,尼禄未必能全身而退,他身边的色雷斯人也只怕要如那些奴隶般步入冥府。
这个回答令得哈耳庇厄大笑起来,“你真是个可人儿。”她说着,“看来没让我白白损失一根羽毛,我相信你会为我们带来更多的乐趣。”
“请您拭目以待。”
哈耳庇厄爆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嘶鸣声。
她拍打翅膀,连着其他的鹰身女妖飞向了高空。
尼禄伸出手,旋转着哈耳庇厄留下的羽毛,而后他将视线投向了色雷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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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禄出去狩猎的时候,身边总共有六个奴隶。但当他回到宫殿的时候,他的身边就只剩下了一个色雷斯人。
维鲁奇索斯奇怪地看了一眼他们身后,色雷斯说道:“我们遇到了一群哈耳庇厄。”
听到对方这么说,解放奴隶便不再追究。
在这个岛屿上奴隶的人数超过了一千名,还在不断补充,就是因为他们不但是工具,玩物还可能是祭品,被岛上的神灵后裔吃掉的也多得很。
当皇帝要求分派几个奴隶去服侍尼禄的时候,维鲁奇索斯并未动用自己手上的人脉——你可以说这是出于谨慎,也可以说是习惯使然。
现在这份警惕给维鲁奇索斯带来了一个好结果,要知道培养一个可用的人,也是很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