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在桥面上飘散。
飘散的速度很慢,慢到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它们在空气中旋转、翻滚、飘移,从血屠的身前飘到身后,从身后飘到桥面边缘,从桥面边缘飘到桥外。
飘到桥外的那一刻,光点暗淡了。
从血红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透明,然后消失。
血屠的脚步很沉重。
不是“身体沉重”。
他的身体没有变重。
而是“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要对抗剥离力量的拉扯。
那股力量在从他的体內抽走杀戮法则,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拽他的腿。
他迈步时,那只手在往后拉;他落脚时,那只手在往下拽。
但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脚掌落在桥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不是鞋底与桥面的碰撞声,而是“法则与桥面的碰撞声”。
杀戮法则在他脚下凝聚成一柄无形的刀,刀尖刺入桥面,像钉子钉入木头。
刀身將他的身体固定在桥面上,不让剥离力量把他拉倒。
刀身上的面孔在燃烧中嘶吼。
那些面孔的嘴张得很大,大到嘴角裂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口腔。
口腔中没有舌头,没有牙齿,只有“嘶吼”。
嘶吼声从刀身上传出来,不是通过空气。
桥上不存在空气。
而是通过“法则”。
那些嘶吼声沿著杀戮法则的波动,从刀身传到血屠的手掌,从手掌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耳骨。嘶吼声在血屠的耳骨中迴荡。
像远处山谷中传来的回声,像深海中传来的鯨歌。
血屠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始终在前方,在楚铭的背影上。
楚铭站在前方十丈处,赤金色的秩序之力在他身周凝聚成一层光膜,光膜的表面有一百零八道星域的投影在流转。
那些星辰在光膜上旋转,像一盏盏在黑暗中点亮的灯。
血屠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