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两人互看一眼,谁也不敢再往下说。
官吏也乱了。
书吏抱着卷宗,先往堂柱后躲,躲了两步又想起那些卷宗不能留,便折身去抢,可有人比他更快。
一个账房先生已经抱起几本账册,袖口扫翻了茶盏,茶水洒了一地。
“放下!”书吏急了。
账房先生回头,眼睛发红:“放下等死吗?这里面有我的名!”
“也有我的名!你拿了账本以后勒索我怎么办!”
两人同时伸手去抢,账册被扯开,纸页哗啦啦散了一地。
堂里忽然生出许多声音。
有人喊灭灯。
有人喊去后院。
有人喊先把门关上。
还有人压低声音说:“烧了,烧干净就没事。”
柳三爷听见了,他看着这些平日里对他弯腰低头的人,看着这些逢年过节送礼的人,一个个脸上都没有忠心。
只有怕。
以前他们怕柳家,所以听柳家。
现在他们怕那灰衣人,所以想先撇清自己。
柳家在长洛县做了这么多年的天,如今有人一脚把天踢开,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替柳家撑住,而是先找地方躲雨。
柳三爷忽然嗤笑了一声,旁边的人没听清,还以为他要发话。
柳三爷却转身往后院走去。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走过长廊,走过花厅,走过那口养着锦鲤的池子,最后进了祖屋。
祖屋门半掩着,里面香火还没灭,桌上摆着灵牌,墙边放着几个红漆箱子。
他先看了一眼灵牌,然后伸手打开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