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看了一眼灵牌,然后伸手打开箱子。
金条、银票、玉佩、田契,还有几封写着府城官员名字的信,都压在最底下。
柳三爷把银票塞进怀里,又把田契卷好,用布包起来。
包到一半,他又看向供桌。
祖宗的灵牌还在那里。
柳三爷伸手,碰了一下灵牌边缘。
最终,他没有拿,包裹不大只装得下金银。
外面又响起一声喊。
“账房着火了!”
柳三爷手一抖,银票撒了满地,他弯腰去捡,第一张还没抓住,地面突然震了一下,供桌上的香炉跳起来砸在地上,香灰散了一片。
柳三爷猛地抬头。
“轰隆——”
第二下震动来得更重,梁木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被人从地底扯了一把,祖屋的墙面裂开,灰土簌簌往下落。
柳三爷扶住箱子,喊道:“来人!”
没人应,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在喊救火,有人在喊地龙翻身,有人在喊柳家遭天谴了。
最先倒的是东厢,瓦片成片滑落,梁柱折断,院墙往内塌去。
接着是账房,火苗被坍塌的风一卷,猛地窜高,烧着了檐下的旧灯笼。
人群炸开,村首跌跌撞撞往外跑,怀里的账页散了一地,一个乡绅被门槛绊倒,刚爬起来,又被身后的人踩住衣摆。
有人从后门逃,有人冲向库房,有人去拉自己的亲眷,账房靠着柱子站起,刚迈出一步,上方横梁砸下,压断了他的腿,他惨叫一声,伸手去抓旁边的人,那人看也没看,踢开他的手跑了。
柳三爷在祖屋里听见外面的声音。
他想站起来,脚下却陷进散落的银票里拔不出来。
供桌在又一次震动里翻倒,整张桌面压在他身上。
柳三爷闷哼一声,胸口一沉,气息立刻乱了,他双手撑着供桌,想把它推开。
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