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人们更相信自己推测出的东西,哪怕这些“东西”不是真相。
所以苏合没有放这些年他做的推断,他要龙椅上的那位去自己推,自己猜。
“咔嚓。“
木匣合上。
苏合洗了把脸,水凉得刺骨。
他低头看着缸里自己的倒影,脸色青白,眼底全是血丝,头发也乱。
他笑了一下。
“苏合啊苏合。”他轻声说,“你还真敢。”
没人答他。
于是他又说:“胆子不大点,老了就没机会了,不亏。”
院外的鸡叫了一声,天还没亮透。
苏合换了一身旧衣,把木匣抱在怀里,打开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小院。
床上被褥叠得整齐,灶边还有半块硬饼,桌上的灯已经灭了。
苏合把门合上,没有上锁。
锁了也没用。
承天府的街这会子冷清,卖早食的摊子还没支开,只有几辆粪车从巷口慢慢过去,车轮碾着石板,发出闷响。
他沿着街道往北走,越往里走,街面越宽,石板越平,路边高墙也越来越多。
巡丁看见他抱着木匣,扫了两眼,没有拦。
承天府这样的人太多了。
有进衙门递状的,有去官宅送礼的,有给贵人家账房交账的,一个旧衣年轻人,实在不打眼。
直到苏合走到一面大鼓前。
鼓身很大,漆色深旧,边上有铜钉,鼓架两侧站着守鼓卫士,甲片擦得发亮。
平日里经过的人都会绕远些,连小贩叫卖到这段,也会把嗓子压低。
苏合停在石阶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
鼓面上有旧痕,有些地方颜色更暗,像是洗过很多次,却洗不干净。
守鼓卫士早就注意到他,其中一人按住刀柄,喝道:“站住,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