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倾象正拿炉册核对阵纹,闻言手上停了一下:“前辈过誉了。”
嘴上这么说,他腰背还是直了几分。
“我先前还怕,乡亲们太久没做过这般繁琐的器物,手生出错,眼下看来勉勉强强算是过了。”
他翻过一页炉册,“再等阵纹烧稳,便能炼外壳,应当只需一两日。”
外边恰好有人送炭下来。
一盆接一盆,全是筛好的硬炭。
鱼倾象让人验过炭色,又伸手捻碎一块,确认没有湿气,这才点头。
“送到炉下去。”
送炭的几人合力推开石板,将炭倒入地火裂缝。
第一盆下去,火势只是稍旺。
第二盆落下,地底传来一声闷响。
等第三盆炭倒入,
“轰”的一声,地火忽然往上蹿了一丈,整座地穴都红了。
火舌顺着炉壁卷过,两枚灰豆转得越来越快。
原本还能看清的阴阳鱼眼,几息间便成了一团残影。
有年轻匠人刚要叫好,鱼倾象脸色却变了。
“不对。”
他一步冲到炉口。
“炭量是不是没对?地火怎么还在涨!”
“炭没错,都是按炉册称的!”
“关下风口!”
“村长!关不上了!火眼吸住了!”
地穴里顿时乱了起来。
两名匠人去扳风闸,手才碰上铁柄,掌心便被烫出白泡。
鱼福抓起长钳,想将刚倒下去的炭扒出来,钳头伸入裂缝竟直接化开。
祖炉沉寂得太久。
炉册上的炭量没错,地底火脉却早已换了走向,硬炭一落,堵了数百年的火眼被冲开,火势一下全涌了上来。
鱼倾象扯下外衣裹住手,也不顾危险向着风闸抓去。
还没等他碰到风闸,一道身影已经从旁走过。
“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