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这才稍微静下来。
宁亲王先看向户部。“你们说没钱,本王信。”
“可去年拨往并州的粮,到了地方少了近两成,这两成粮食总不能长腿跑了。”
户部官员刚想解释,他又转向兵部。
“你们也别急着笑。”
“前线缺甲、缺弓、缺马,本王去了以后查了三个月,账册上却一样不少。怎么,兵部的甲胄都是画在纸上给将士穿的?”
一句话把两边都堵住了。旁边有人忍着没笑出声。
宁亲王却还没停。
“还有诸位御史。”
“北方刚打完仗的时候,一个个上书说要休养生息。现在春耕才刚结束,又嫌三州恢复得慢。”
“人刚埋完,房子刚盖起来,地才种下去,你们就想让地方把去年欠的税、今年的税、军粮、徭役一起补上?”
“换诸位大人去种?”
殿里彻底安静了。成平帝坐在御座上,反而越听越舒坦。
他最忌讳的,从来不只是弟弟手里有兵。
一个亲王手握边军,当然让人忌惮。
可真正让皇帝睡不着觉的,是这个亲王手里有兵,朝中还有一群人替他说话。
内外勾连。文武相应。那才麻烦。
可宁亲王回来不过一天,已经把户部、兵部、御史台连着得罪了一圈。
连谢家的人都跟他争得脸红脖子粗。
成平帝看着下面的弟弟,心里最后那一点戒备也放下了。
他觉得当初让老七去北边。这一步走对的太对了,到底是自家兄弟。
至少这个弟弟跟朝中这些世家,不是一条心。
吵到最后,宁亲王重新朝御座拱手。
“陛下。”
“臣请朝廷再给北方三州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