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亲王盯着他。“看见皇兄本人了吗?”
“隔得太远,没有看清脸。”夜不收低下头。“不过软舆四周全是御前近卫,符宝郎也随在后面。应当错不了。”
宁亲王沉默片刻。随后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到最后,他竟站在满街尸体与火光之间,放声大笑。
“果然。”
“皇兄,你还是走了。”
旁边几名将领也露出喜色。
宁亲王立刻问道:“玄武门呢?”
“冯内监已经控制了门楼。”
“圣驾出门以后,他的人突然动手,杀了留守的门候。内门已经打开,郑将军也控制了北廊。”
“好!”
宁亲王翻身上马。“亲军三千随本王入宫。”
“其余人封锁皇城各门,不许追杀逃散的官员,更不许趁乱进入民宅。”
“皇兄已经被奸臣劫持。我等奉血诏入宫救驾!”
身后众将轰然应诺。到了这一步,谁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然知道。他们已经夺了虎牢,攻进洛阳,又杀了不知多少禁军。
现在后退,便是族诛。向前,反倒还有从龙之功。
宁亲王说这是清君侧,他们便跟着喊清君侧。至于最后坐上皇位的是谁,那是进宫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
数千人从东城北面绕行,很快赶到玄武门。
宫门已经大开。
冯谨穿着内侍官服,跪在门洞之中。
“老奴恭迎殿下。”
宁亲王立刻下马,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冯叔,快快请起。”
“今日若无冯叔,本王进不了这座紫微宫。”
冯谨连忙低头。
“殿下折煞老奴了。老奴这条命,本就是殿下给的。”
冯谨早年是先皇后昭仁宫里的旧人。成平帝和宁亲王还没有封王时,都曾叫过他一声冯伴伴。
成平帝即位以后清查内库,查出昭仁宫旧账中有一大笔亏空。冯谨替几个旧人遮掩,被杖责四十,罢去内侍省少监,贬到玄武门看守宫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