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平帝即位以后清查内库,查出昭仁宫旧账中有一大笔亏空。冯谨替几个旧人遮掩,被杖责四十,罢去内侍省少监,贬到玄武门看守宫禁。
成平帝念着母后的情分,没有杀他。在成平帝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冯谨记住的,却是那四十杖,是满宫内侍看着他被人拖下去,是几个养子也险些被一并处死。
最后替他保住养子、暗中送来药和银钱的人,是宁亲王。
郑延宗也很快从宫道深处赶来。
他身上带着血,甲胄裂了几处,身后只剩不到两百名殿前直卫。
“殿下。”
宁亲王看了看他。
“东掖门如何?”
“还在虎贲手中。”
郑延宗答道:
“臣只控制了东廊和北廊。原本跟着臣的八百人,有一半直到动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现在宫里各处都在等军令。”
“陛下一走,他们更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宁亲王点了点头。
郑延宗同样是昭仁宫旧卫。
当年夺嫡时,他替成平帝挡过刀。
成平帝登基以后,却因宫中兵械外流一案处死了他的兄长,郑家十余人受到牵连。
又是宁亲王出面保住了郑延宗。成平帝以为郑延宗对自己感恩戴德。
郑延宗却觉得,自己当年那一刀,早已把该还的恩还清了。
“先封符宝署。”
宁亲王没有继续叙旧。
“查传国玺与六玺还在不在。”
“尚书台、中书省、兵部的印信和底册,也要全部封存。”
“再派人去找太子和皇后,宫中大臣,无论愿不愿奉本王号令,一个都不许动。”
“不肯配合的,找宫室安置,派人看守。还有各门宿卫。”
宁亲王翻身走上宫道。
“告诉他们,皇兄为奸臣裹挟出宫。本王奉血诏入宫平乱。”
“放下兵器、留守原地者,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