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可锁一城一地,可锁一时一局,终究锁不住悠悠众口、浩浩民心。
“周承业,你以权术控天下,以制衡固皇权。”
周临渊轻声自语,语气平淡却笃定万分:“我以民心起大势,以公道定乾坤。”
“你我棋局,从此刻起,已然不在同一维度。”
……
午后秋阳炽烈,西郊荒野,风沙漫卷。
乱石乡坐落于镇西府西郊百里之外,地处荒僻、无险可守,既非官道要道,亦非商贸枢纽,只是一片贫瘠破败的流民聚居地。
此地村民,大多是历年战乱、匪患、蛮族劫掠之后,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难民,没有田产,没有依靠,被朝堂漠视、被官府遗忘、被世人摒弃。
州县官府从不至此收纳赋税、治理民生,边关守军从不至此设防巡查、庇护百姓。
这片村落,是大曜皇朝边陲的法外之地,是彻底被皇权遗忘的角落。
也正因如此,此处成了周边山寨匪寇肆意劫掠的粮仓,但凡秋冬将至、粮草匮乏,各路匪寇必会下山,在此掠夺粮食、掳掠物资、欺凌百姓。
今日午后,风沙渐起,尘土飞扬。
百余道凶悍身影,身披粗布黑衣、手持钢刀长矛、面带凶戾煞气,浩浩荡荡从山林密道冲出,直奔乱石乡而去。
这群便是黑风寨匪寇,常年盘踞西郊黑风山,凶悍嗜血、作恶多端,劫掠官道、屠戮行商、侵扰村落,作恶数年,从未遭遇半点镇压。
为首匪首满脸横肉、身形魁梧,手持一柄开山大刀,煞气滔天,目光凶狠扫过前方破败村落,放声狞笑。
“兄弟们,加快速度!”
“马上入秋过冬,粮草匮乏,今日乱石乡这批流民,便是咱们过冬的粮饷!”
“老规矩,粮食物资尽数搜刮,稍有反抗者,直接斩杀!温顺顺从者,暂且留命,日后继续供咱们压榨!”
一众匪寇轰然应和,凶光毕露、杀气腾腾,脚步飞快,直冲村落。
村落之中,数百流民百姓早已人心惶惶、面色惨白。
远远望见山林冲出的匪寇人影,老弱妇孺瑟瑟发抖,青壮流民握紧手中简陋农具,眼底满是恐惧与绝望。
他们太熟悉这群匪寇的凶残。
往年数次劫掠,村落粮食被抢、房屋被焚、青壮被伤、妇孺受辱,告状无门、求告无路,官府置之不理,守军视而不见。
乱世流民,命如草芥,生死无人过问。
“完了……匪寇又来了!”
“快跑!快跑啊!”
“跑不掉的!方圆百里皆是荒野,我们老弱妇孺,能逃往何处?”
绝望的哭喊、凄厉的悲鸣、无助的叹息,瞬间响彻整座破败村落。
孩童啼哭、老人垂泪、妇人颤抖,一派人间悲苦、乱世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