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声戛然而止。
山谷重新安静下来,连鸟鸣都停了几息。
又过了半盏茶的工夫,灌木丛里响起脚步声。
赵有道走在最前面,月白色劲装上溅了几滴暗红的血点,左手提着一颗人头。
白发散乱,双目圆睁,嘴巴还保持着嘶吼的形状。
赵有道提着那颗头颅的姿势极其随意,拎在身侧,跟拎一只杀好的鸡没什么两样。
田武跟在后面,浑身上下连灰都没沾一点。
他搓了搓手,咧着嘴:
“赵兄这一剑,干净利落。此人好歹也是踏入一流门槛的人物,在你手里竟撑不过三个照面。”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不愧是咱左宗师门下最杰出的弟子,名不虚传。”
左青青走在最后,脚步悠闲。她连出手都没出手。
“田师兄说得没错。赵兄这不仅破境迅速,连剑法也是一绝。爹若是知道了,一定欣慰。”
赵有道把人头往地上一搁,用衣角擦了擦手。
“侥幸。此人右肩有伤,内力折损了至少三成,否则没这么轻松。”
陈安顺站在马旁,看着那颗滚落在草地上的人头。
一流武者。
哪怕受了伤、折损了三成内力,那也是一流。
三个照面就死了。
赵有道的实力,远不止一流。左青青说他十年之内有望宗师,怕是保守了。
田武这时候已经蹲下身,在白衣人的断颈处翻找着什么。
“没有身份牌,没有信物。”他站起来,拍了拍手,“光溜溜一个人头,拿回去交差倒是够了。”
左青青没搭话。她偏过头,朝破庙的方向扫了一眼。
然后走了过去。
步子不快,进了庙门,在里头转了一圈。不到十息,她弯下腰,从廊柱根部把那个包裹拎了出来。
“这位仁兄走得急,行李都忘了。”
她把包裹搁在庙门口的石阶上,解开麻绳,翻开粗布。
十锭金子在阳光下泛出柔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