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峰没吭声。
“但跑到宁川府来的,一只手数得过来。”赵有道收回手,退后半步。“您是县丞,不是县令。方县令降了,您没降。带着一家老小连夜出城,三天跑了三百里,跑到郡城来。”
他看着赵光峰的眼睛。
“殷大人不会不知道这件事。说不准,府尹大人会亲自接见您。”
赵光峰的脸上那条深纹松了半分。
不是因为可能得到殷英的接见,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一个八品县丞,搁在郡城连门槛都不一定够得着。
但儿子的话提醒了他一件事:他没跪。
清泉县换了旗,他带着人走了。
走和跪,是两件事。
赵光峰点了下头。
赵有道转过身,朝队伍后方走了几步。
“诸位辛苦了,先认识一下。”
他冲身后那四个人招了招手。田武和左青青走过来,那两个面生的也牵着马跟了上来。
“师父门下四个弟子。”赵有道伸手一指,“我是大弟子,田武师弟排行老二,青青师妹行三。”
他的手往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那儿一引。
“这位是宁川府守军的刘副将。”
络腮胡子抱了个拳,嗓门粗。
“刘赣。赵公子打了招呼,末将在城外候着,保各位入城无虞。”
旁边那个瘦长脸的年轻女子没等赵有道介绍,自己开了口。
“杜蘅。左宗师门下记名弟子。”
语气平平的,说完就退回去了。
赵府的人和宁川府的人互相点头打了个照面。林威带着四个护院拱手,周叔弯腰行礼,两个丫鬟缩在后头不敢出声。
小辰站在枣红马旁边,两只眼珠子骨碌碌地转,谁都不认识,但谁都在看。
田武的视线扫过队尾,落在陈安顺身上。
停住了。
黑面青年的粗眉拧了一下,然后松开,然后又拧起来。
他朝陈安顺走了过去,走到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右手在陈安顺面前虚虚一握,跟上回在赵府马厩前一样的动作。
感受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