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军官翻身下马,扫了一眼院门和门牌。
“此处可是清泉县丞赵光峰赵大人的府邸?”
仝双还没来得及回话,正房的门开了。
赵有道大步走出来,身后跟着赵光峰。
赵光峰穿了件半新不旧的青布袍,头发梳得整齐,昨天赶路的风尘已经洗干净了,但眼窝底下发青,一宿没睡好的模样。
赵有道拱了拱手。
“在下赵有道,这是家父赵光峰。”
军官上下打量了赵光峰一眼,点了下头,两手一抱拳,嗓门拔高了三分。
“宁川府尹胡大人听闻清泉县令叛逆、县丞赵光峰忠贞不屈,率族人出走宁川,深感钦佩!特赐忠贞之家鎏金牌匾一块,以彰赵氏忠义!”
这一嗓子扯得又亮又远,巷子两头的街坊全探出脑袋来了。
隔壁院子的门缝里露出两张脸,一个大人一个小孩,眼珠子瞪得溜圆。
对面茶铺的掌柜端着壶跑到门口,壶盖都忘了盖。
赵光峰的腰杆挺了一截。
清泉县的时候他被剑庐的紫发先天大宗师威压,一点都不敢反抗。
从县城跑出来的一路上风餐露宿,跟丧家之犬没两样。
到了宁川府,住的是儿子买的宅子,吃的是儿子挣的银子,连门都没出过。
现在一块鎏金牌匾砸下来,头上四个字“忠贞之家”,旁边站着鲜衣怒甲的仪仗队,街坊四邻的脑袋从各个角落冒出来。
赵光峰的脊背挺得比昨天骑马进城的时候还直。
“多谢府尹大人厚爱!赵某……赵某愧不敢当!”
他双手接过牌匾,捧在胸前,脸上的红光从脖子根一直烧到额头。
军卒上前帮忙,三下五除二把牌匾挂在了门楣正中。紫檀木的底色配上鎏金的边框,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
巷子里的围观者越聚越多。有人拍手,有人议论。
“赵家?哪个赵家?”
“清泉县来的,听说县令造反,就这位县丞带着一家老小跑出来投奔宁川府。”
“啧。这赵府的大公子赵有道,我听说过,二十一岁的一流武者,左师父的弟子。”
“父亲是忠义之士,儿子是青年高手,这赵家有前途啊。”
赵光峰站在门楣底下,仰头看着那四个字,眼眶有点发热。
赵有道站在他身后,没看牌匾,看的是那个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