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生还蹲在石阶上,五只陶罐整整齐齐,血丝密布的两只眼等着他的回话。
陈安顺站起来。
“干了。”
柴生的腰杆一挺,嘴角终于没忍住,往两边咧了一下。
“一百二十亩全种?”
“全种。”
陈安顺拍了拍手上沾的泥粒,从门槛上迈下石阶。
“灵植夫你去找,道院弟子也好,散修也好,只要是练气前中期、会伺候灵草的,一个月三块灵石,包吃住。”
柴生蹲在地上,把五只陶罐往怀里一揽。
“师兄放心,道院那边四十多个弟子里有十来个是灵植底子,剩下的我去城里散修堆里挑。”
他抱着陶罐站起来,犹豫了一息,又补了一句。
“种子呢?陈平安送来的三包只够种一亩半,剩下的……”
“明天我去东胜商会。”
陈安顺转身进了院门。
赵四端着空碗蹲在廊下,竖着耳朵听了个全乎。
“统帅,柴生那汉子靠谱不?”
“桑宇长老的徒弟,跟了十一年。”
赵四的嘴合上了。
桑宇长老的徒弟,这身份就是最硬的招牌。
陈安顺没进屋。
他从廊下拐出去,翻上二牛,往军营方向去。
月色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二牛的蹄声在空巷子里闷闷地响。
军营校场上还亮着火把。
赵有道没睡,正蹲在帐篷外头擦一柄长剑,剑身上的反光一闪一闪的。
听见牛铃声,他站起身,长剑往腰间一挂。
“统帅。”
“叫上五百军士,再从城卫兵里调一千人。”
赵有道的手搁在剑柄上,没问为什么,只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
“明天卯时。城西荒地,跟着柴生干活。”
赵有道点了一下头,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