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亩荒地被铁丝网严严实实地圈在里头。从土坡上往下看,方方正正一大片,齐整得不像话。
柴生从怀里摸出四块木板,每一块都有门板大小,不知道什么时候备好的。
木板上刷了一层桐油,正面用墨笔写了四个字。
“安顺庄园。”
柴生把第一块木板递给赵有道。
“东门。”
赵有道接过木板,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嘴角扯了一下。
回头朝军士吆喝:“东门门柱,立起来。”
四座门牌坊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竖了起来。
两根粗木柱子撑着一块横梁,横梁上挂着木板。
“安顺庄园”四个字在日头底下晃眼。
陈安顺骑在牛背上,看着那四个字。
安顺庄园。
他陈安顺活了大半辈子,当过马夫,当过传令兵,当过副将,当过统帅,当过县丞。头一回当地主。
二牛打了个响鼻,铃铛叮当一晃。
围栏外头,三三两两的清泉县百姓已经聚了过来。
卖菜的挑着担子停在路边,铁匠铺的学徒探着脑袋往里张望,几个老头子蹲在墙根底下,旱烟袋子磕哒磕哒地敲着鞋底。
“这是要干啥?圈了百十来亩地?”
“没看见牌子么?安顺庄园。”
“安顺……那不是县丞大人的名?”
“可不就是。一千多号兵搁这儿圈地,谁敢拦?”
一个卖豆腐的婆子捅了捅旁边的老头。
“前阵子剑庐来人把那些地主老爷收拾了个干净,地空出来没人要。这县丞大人倒机灵,捡了个大便宜。”
老头吧嗒了一口旱烟,浑浊的两只眼朝庄园里头扫了一圈。
“捡便宜?就算那些土地主在,谁又敢拦这杀神?”
几个百姓小声议论着,但没一个敢多嘴。
上个月剑庐清洗清泉县的事还历历在目,那些原先跋扈的地主豪绅,说没就没了。
现在这个白头发县丞要圈地,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去触霉头?
……
城南道院。
桑宇站在后院药圃的田埂上,光着两只脚踩在泥里,木屐搁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