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顺把虞少微的原话复述了一遍,半个字没添。
凌鸣志批文书的手停了一下。
笔搁回砚台,抬头。
“知道了。”
三个字。干脆利落,没问缘由,没问货源,甚至没问黑市卖什么。
峰主发话的事,他只管执行。
凌鸣志扭头朝门外喊了一声。
“平安。”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陈平安推门进来。
比上回见面又精神了几分,练气七层的灵压收得干净,不显山不露水。
腰间挂着一只布袋,里头鼓鼓囊囊装着符纸——符师随身带货,随时能卖。
“师父。”
凌鸣志用笔杆子朝陈安顺一指。
“带他去坊市东北角,选两个铺面。”
陈平安朝陈安顺拱了拱手。
“陈老哥,跟我走。”
两人出了楼,沿着坊市主街往东北方向拐。
越往深处走,铺面越稀,人影越少。拐过两条巷子,到了一条半宽不窄的胡同。
胡同两侧的门板半开半掩,有几间已经落了灰。
陈平安在一处相邻的两间铺面前停下。
“这两间,原先是个散修开的杂货铺,三个月前人跑了,一直空着。位置偏,正经客人不会逛到这儿来。”
他推开左边那间的门板,灰尘扬起来一片。里头空荡荡的,一张柜台、几个空架子,墙角蹲着两只破瓮。
陈安顺扫了一圈,点了一下头。
偏僻,隐蔽,不显眼。做黑市正合适。
他把陈平安拉到柜台后头,压低了嗓门。
“我手里事多,精力有限,这黑市我没工夫天天盯着。”
陈平安的两只眼在他脸上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