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朝露待晞!”
低喝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归元刀暴起。
那一刀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金光一闪即逝,在空气中撕开一条极细的痕迹。
刀锋精准地刺入枣树主干与第三根枝桠的交接处,那里有一道三分宽的树皮裂缝。
破绽。
刀尖堪堪没入裂缝半寸,定住。
陈安顺收刀,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这一式。
不同于春水东流的绵延持续,不同于夏雷惊梦的神识震慑,不同于秋叶离殇的诡谲轨迹,也不同于冬藏寂寂的防守反击。
朝露待晞,一击必杀。
专攻敌人来不及防御的破绽。适合先手,适合偷袭,适合在对方露出最微小缝隙的那个刹那,一刀捅进去。
刺客之招。
陈安顺持刀而立,拇指在刀柄上来回蹭了两下,脑子里的齿轮在转。
冬藏寂寂,藏锋守拙,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对手以为他在龟缩防守,放松警惕,露出破绽的瞬间。
朝露待晞。
一刀封喉。
守中带攻,藏中带杀。
妙,极妙。
这两式串在一起,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连招。
对手强过他?不怕。先藏,再刺。高手打蝼蚁,总有大意的时候。
陈安顺嘴角弯了弯,又把冬藏寂寂的起手式摆开。
一遍。
两遍。
十遍。
二十遍。
午后的太阳把青石板晒得滚烫,热气从地面往上蒸。汗从额头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在灰黑长袍前襟,洇出深色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