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吞噬活物的那一幕,太干脆了。不讲价,不犹豫,连骨头渣都不剩。
这要是拿活人献祭……
他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回馈来了。
一缕造化之力从虚空深处渗下来。不是灵气,不是灵力,是更本源的、带着天地意志的纯粹力量。
那缕力量钻入他的丹田。
滚烫。
比修罗之力还烫。丹田里的灵力漩涡被造化之力一冲,瞬间加速旋转,速度快了三倍不止。
《太初庚金诀》的结丹法自行运转。
丹田之上,紫府之中。
那个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空间里,一颗金色的光团正在缓缓凝聚。
庚金灵力从经脉中疯狂抽调,源源不断地灌入那颗光团。体内的灵力储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九成、七成、五成、三成。
金色光团越来越实,越来越沉,从一颗模糊的光球,逐渐凝成了一枚核桃大小的丹胚。
灵力近乎耗尽。
最后一缕庚金之力被抽干的瞬间,那枚金色丹胚的光泽沉了下去,表面浮出细密的纹路。
堪堪填满。
陈安顺还没来得及细看那枚丹胚,眼前的石室猛地扭曲了。
烛火消失了。石壁消失了。归元刀从膝上滑落,却无声无息。
光亮变了。
是阳光。带着泥土气息的、刺眼的阳光。
他站在一条黄泥路上。
路两侧是低矮的土墙,墙头长着狗尾巴草。远处有几间茅草顶的土屋,炊烟从最左边那间的烟囱里冒出来,又细又直。
院子里。
一个干瘦的老汉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杆旱烟。烟锅子里的烟丝快燃尽了,明明灭灭的红光映着那张皱纹纵横的脸。
旁边站着一个妇人,头发用粗布条扎着,两只手不停地绞着围裙的下摆,两只眼红红的。
陈安顺的腿软了一下。
爹。
娘。
老汉把烟锅子在门槛上磕了磕,灰烬簌簌落下。
“卖。”
就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