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宝率先笑了。
“拖家带口来查税?哈哈哈!这是来办差的还是来游山玩水的?”
何绍安也跟着笑了一声。
“正是这个意思。依下官看,八成就是上面随便派个人下来走个过场,抓几条小鱼小虾回去交差,好给自己脸上贴金。”
赵维庸沉默了一阵。
“话虽如此,但不可大意。皇城司的人再不济,背后也站着提司陆恒和肃政院的严明。这两个名字,都不是好惹的。”
他搁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圈。
“传话下去,各府县衙门把面子工程做好。该藏的尾巴藏干净,该收的手收一收。盐引那边,让徐家最近消停点,别搞得太难看。粮行那边也是一样,能压的事先压住。”
“等这个韩秋在苏州转一圈,看不出什么名堂,自然就走了。他要是识趣,咱们好酒好菜招待着送走。他要是不识趣……”
赵维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那就另说了。”
何绍安和孙德宝齐声应道:“明白。”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此时此刻,他们还不知道。。。。。
那个拖家带口来混资历的七品巡查使,正蹲在苏州城南最穷的村子里,跟一帮欠债的农户喝着清水一样的凉茶。
。。。。。。。。
一行人牵引着马车往外走。
沿途村民指指点点。
“跟上。”
横肉汉子领着两个小弟在前头走,一瘸一拐的,时不时回头瞅一眼韩秋这边,脸色很不好看。
尤其是被苏婉晴踹了那一脚的两人,胸口疼得龇牙咧嘴,走路都打晃。
老汉被韩秋拉上了车,小丫头窝在爷爷怀里,有点害怕的样子。
“公子……这事您真不该管的。”
老汉搓着手,坐在车厢里一脸惶恐。
“那周家商行在城南根基深得很,跺一脚地皮都抖三抖。您一个外地客商,何苦趟这浑水?到时候把你自个儿牵连进去,倒赔不起……”
一时间,老丈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作为一个本分老实的人,他实在不想给人惹麻烦,而且对方也和自己不怎么熟落。
平白无故给人添麻烦,也是自己的不是。
可偏偏人在这个时候还是无助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没有韩秋他们站出来撑腰,他今天怕是一把老骨头都得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