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呢?
那小子仅仅凭着几个小时前莫斯科电视台的模糊预告,就敢信誓旦旦地说明天晚上戈尔巴乔夫要向全世界宣读苏联的死亡证明书?”
切尼转过身,打量着身旁的黑人将军:
“‘苏联的国家实体已被所有缔约方宣告终结,戈尔巴乔夫的总捅职位彻底失去了存续的法理载体’……
哈,多么工整漂亮的法学修辞!
可这算什么?
一场用耶鲁法学院辩论赛逻辑拼凑出来的政治占星?
几百万苏联佬还在营房里擦枪,二十四个集团军的核发射架还没拆除,他就敢断言一个超级大国要在明晚十九点整准时猝死?”
作为纯正的共和党保守派白人精英,切尼骨子里流淌着对一切非传统力量的天然戒备。
然而,鲍威尔的态度却截然相反。
这位从纽约布朗克斯贫民窟一路浴血厮杀,踩着无数白人精英的傲慢与偏见最终登顶五角大楼军职巅峰的非裔上将,虽然在公开场合永远恪守中立与严谨,但在内心最幽深的角落里。。。。
他对陆深这个同样在白人主导的帝国丛林里以残暴的智力与功绩杀出重围的某种意义上的同类,始终抱有极深的共情与隐秘的敬意。
才华是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子,尤其当它握在一个少数族裔手里时,它必须比白人的刀快上十倍,才能让人闭嘴!
“迪克,你比我晚到了戴维营四十分钟。”
鲍威尔缓缓放下了水杯,沉静如深潭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微光,
“在此之前,这小子给总捅拆解的逻辑,可远远不止这一条单薄的法理框架。”
切尼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诧异:“哦?”
切尼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圈客厅。
贝克依然在低头削着苹果,果皮整齐地垂落成一根细长的螺旋;斯考克罗夫特在一张便签纸上飞快地演算着什么;而坐在壁炉角落小马扎上的小布什,正两眼放光。。。。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年轻猎犬般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书房大门。
“那小子还跟总捅抛售了什么私货?”切尼压低了声音,身子往鲍威尔的方向侧了侧。
“从权力架构的微观切片来看。。。。。他的意思是,现在的戈尔巴乔夫事实上已经丧失了对全联盟党、政、军、财的所有实际控制权。
他坐在克里姆林宫那间被暖气烘烤得发烫的办公室里,手里唯一剩下的不过是一只象征性的核按钮公文箱罢了。”
“这算什么秘密?”
切尼嗤笑了一声,转动着手中的酒杯,
“八一九事件之后,全世界都看到叶利钦在俄罗斯最高苏维埃的讲台上像训斥一个小秘书一样,当面逼着戈尔巴乔夫念出那份谴责苏共的声明。
从那天起,谁都知道莫斯科真正掌权的是那个喝得醉醺醺的俄罗斯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