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九?”
赵大娥的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圆。
“你再说一遍?”
“将近一千九百块。”
“嘶!”
赵大娥呆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转身就往堂屋跑。
“娘,您去哪?”
刘北愣了一下,跟了过去。
堂屋条案上摆着一块旧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先夫刘守义之位”。
牌位前供着半碗冷饭,香炉里插着三根烧了一半的香。
赵大娥站在牌位前,两只粗糙的手交握在身前,指节攥得发紧。
“老头子。”
“你听见了没有?”
“一千九百块。全是咱儿子自己挣的。”
“是他拿命进了山,一枪一枪打出来的。”
说到这,赵大娥的声音忽然就破了。
“你走的那年,小北才十四。我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他不争气,我打过他,骂过他,恨不得把他塞回我肚子里重新生一回。”
“三个儿媳妇跟他离了婚,三个孙子孙女见了他就哭。我夜里躺在床上想想,就觉得老刘家怕是要绝后了。”
她用袖子揩了一把脸,又揩了一把,
“可你瞧瞧现在,他变了。真的变了。他会打猎了,会赚钱了,会疼媳妇了,会哄孩子了。盼盼愿意喊他爸了,念念主动拉他的手了,连刘宝那个闷葫芦都肯跟他说话了。”
“老头子……”
“咱家的苦日子,到头了。”
刘北站在堂屋门口,喉咙堵得死死的。
他把头扭向一边,狠狠眨了两下眼。
身后,林晚秋站在院子里,手里的湿衣裳攥出了水。
赵春燕抱着念念背对着堂屋,低着头,没让人看见她的表情。
……
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