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酒嗝。
“那可是我们月氏最强的沙鬼。”
他的脑袋往旁边歪了歪,声音越来越低。
“哪那么容易死……”
赵玉蓉的手停在他胸口上,指尖微微蜷起。
她的后背,一层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裳。
赵玉蓉的手从达木丁胸口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在发抖。
她咬着舌头,硬撑着没让自己的呼吸乱掉。
达木丁已经彻底昏过去了,鼾声打的震天响,嘴角还挂着涎水,脸上一片红扑扑的醉意。
赵玉蓉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她的后背整个都是湿的,粗布衣裳贴在脊梁上,凉飕飕的。
沙鬼没死。
那个杀了岁岁的人,还活着。
就在京城里。
她的牙齿磕了两下,转身出了门。院子里的月氏侍卫靠在墙根打瞌睡,她低着头快步穿过回廊,拐进柴房,从腰带内侧抽出一小片薄绢。
指甲蘸了灰,在绢面上刮了几个字。
“沙鬼未死。金蝉脱壳。潜伏京城。”
她把薄绢叠成拇指大小,塞进了柴堆第三根木柴的缝隙里。
那是约定好的死信箱。
卯时,驿馆送柴火的脚夫会把这根柴挑走。脚夫是林大雄的人。
赵玉蓉蹲在柴房角落里,抱着膝盖,浑身还在筛。
她想起达木丁说那句话时的语气——“哪那么容易死”。
轻飘飘的,跟说一只蚂蚁被踩了一脚又爬起来了似的。
她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爹被打死那年,她也是这么蹲着的。蹲在墙角,抱着膝盖,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