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在洞州卖米粉,愣是卖到腊月二十九,才不情不愿地回岳县去。
他暗忖:与其回家去跟孩子他娘吵架,还不如在外面多赚几天铜板。
他吸一吸鼻子,这天儿太冷,他又天天在外面摆摊,喝太多西北风,免不了冻病了。
幸好方哥儿给他看病、开药,尽心尽力,还不收他钱。
此时坐在奔向岳县的马车上,他满脑子胡思乱想。
想到小儿子顺哥儿多么有趣时,他就傻笑,笑得合不拢嘴。他的行囊里有很多好吃的,都是给那臭小子买的。
但是,一想到韦春喜,他脸上的笑容立马变淡了。
他把双手插在衣袖里,抖一抖身体,指望让自己变得暖和一点。
在马车里坐久了,腿脚有点发麻,心情也逐渐麻木,无可奈何。
——
烤鸭铺里,韦春喜一边搞烤鸭,一边对顺哥儿说:“你爹还不回来,是不是在外面找小妖精了?”
“到时候,妖精把你爹的钱都骗走,再给你爹生几个小崽子,咱们娘儿俩就等着喝西北风吧!哼!”
她心里快要气死了,忍不住喘气。
顺哥儿正在剥大蒜,低着头,偷偷做鬼脸,说:“那边有姑奶奶管着,爹爹哪敢干坏事?”
“我早就劝你多打扮打扮,娘,你又不丑,你要是涂脂抹粉,穿花衣裳,也能变妖精。”
韦春喜伸手想打他脑袋,但考虑到自己手上油腻腻,只能把手收回,暂时作罢,好气又好笑,说:“男的都不是好东西,都喜欢妖精,你跟你爹是一伙的!”
顺哥儿非常识时务,话赶话:“我是你亲生的,跟你是一伙的。”
毕竟,他天天指望亲娘多给他一点零花钱。
韦春喜终于憋不住笑,说:“既然你跟我是一伙的,等你爹回来,你就按我说的办。”
“要买啥东西,都让你爹掏钱,知不知道?”
顺哥儿点头答应,心里无所谓,反正不是让自己掏钱。而且,他晓得爹爹在洞州卖米粉发财了。
他开心地让身体左右摇摆,暗忖:将来,我也要去洞州卖米粉!
自以为这个志向聪明极了。
韦春喜叮嘱:“小傻瓜,等你爹回来,你第一件事就是拉他去买盐,买个几十斤,越多越好。”
她每天做烤鸭都要用不少盐,让王猛买,她就能省钱了。
顺哥儿说:“知道了。”
恰好这时,马车在铺子前停下。
王猛下车,跟车夫道别,然后背着一个大麻袋走进烤鸭铺,哈哈大笑,伸手摸顺哥儿的脑袋。
顺哥儿瞬间蹦得老高,发疯似的喊:“爹!爹!”
“你总算回来了!”
父子俩都高兴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