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荡中,苇叶晃动不停,一位头戴斗笠的渔夫摇着橹,嗓子里哼出段含糊的调子,河水拍着船板当节拍。
竹篙一点破晨雾哎,
渔网撒开满江铺。
鲢鱼肥,鲫鱼瘦,
一网兜住日头出。
老婆孩子灶上候哎,
糙米掺着小鱼煮。
咸腥气,暖乎乎,
日子就靠这汪水养住。
风里来,浪里去,
潮涨潮落不认苦。
只要网绳攥得紧哎,
不怕老天不作主——
嘿!收网喽!
那老汉尾音拖得老长,混着收网时的哗啦声,惊飞了芦苇丛里的水鸟。
刘伯刚唱完,舱门“吱呀”一声开了,白衣顾秀才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青衫上还沾着些芦苇的白絮,显然是趁乱混上船的,见了杜尚清,当即拱手深深一揖:“杜大人,冒昧叨扰了。”
杜尚清早察觉舱里有人,此刻见他现身,倒不意外,只淡淡道:“顾先生有何指教?”
顾秀才直起身,目光诚恳:“实不相瞒,晚生是受骷髅帮那伙人所托,来替他们求个情。”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那些汉子虽是水匪,却都是被生计逼的。
——苛税重,鱼获少,一家老小等着张嘴吃饭,才聚在一处讨些活路。”
“他们本性不坏,”顾秀才又道,“劫掠的多是那些囤货抬价的富商,从没有滥杀无辜,抢来的财物,大半也分了给周边揭不开锅的乡亲。
就像这次掳走兰丫的事,他们从头至尾都在尽力帮助渔民。”